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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創作:《阿里》

  • 作家相片: Joy
    Joy
  • 2020年2月23日
  • 讀畢需時 3 分鐘

  日霓虹燈的聲音,像無數的小蜜蜂,縈繞耳邊。夜晚、城市、人們,像走馬燈。閃啊!閃吧!   友人牽起我的手,我們穿插於人群之中。烤豆腐的香氣撲面,椒鹽灑在表皮上的聲音分外響亮。街上有不少小吃檔,梅花間竹的落在名牌店舖之間。街上盡是叫賣聲,小販們顯然對今晚的生意感到滿意,露出滿足的笑容。行了大概半小時吧,來到有名的旅遊古鎮,鎮上擠滿了富有阿里色彩的 Bar 和 Café,吸引了不少打扮時尚的年輕人。街上有操阿里話的外國人,也有來自西方的表演者五音不全地自彈自唱著。找了間裝潢摩登的酒吧落腳,吧內正播放 Erik Satie 的歌,瀰漫著鬱金香的香氣。優雅的少女呷一口水果酒,手指彎彎地碰著杯唇邊。亦有穿得土豪俗氣的年輕男人,大口大口地嗆著水煙。我和友人灌了不少酒,香甜濃醇的拖肥味在口腔中久久不散。友人漸漸靠攏,鼻尖上都是她的氣息。她試探地舔著我的嘴唇。我微微張開口,容許她的侵入。舌頭相交,又甜又溫暖,快要融化了。


  不消數句鐘,帶微温的日光染指了城市,讓曾經熱鬧的夜都會穿上樸素的襯衣。收拾過後,她帶我乘公交車出發,坐著不舒適的座位,來到阿里市的西面,拍些影片素材。爾賽族聚居於阿里的西南面,他們有自己的文字、語言、音樂,樣貌和舉止與里族人有明顯差異。阿里政府的策略就是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,再讓全國人民逐漸受惠。但富人們手中的油水卻滴得有點緩慢。沿海一帶的人富了三代,爾賽人繼續捱窮,更漸失去了自己的獨特文化。


  到站了,迎面而來的景色截然不同。四周的人滿頭是灰,眼晴都長得比較幼長,鼻頭較圓潤,膚色顯得更加黝黑。他們對著某個方向怒目而視,嘴巴卻緊閉著,似怕生事端。我把袋子輕輕挪到腰前,緊跟貼著友人的步伐。


  拐進小彎路,來到爾賽族人的主要聚居地,亦是阿里的一個貧民窟,面積大概有一個維園左右。市中心的人大多沒有留意到這裏。剛才在公交車上,友人要求我不要把地點說出去。被外界知道這種地方存在,對阿里的形象不好,只怕官員會把窮人的資助扣起來。於是,每每我跟別人談及這裏的見聞時,都只能以「阿里」、「爾賽族」這些名稱代替了。


  貧民窟被磚和木頭築成的牆圍住,就像獨立於都市的個體細胞。形形色色的人在破爛不堪的出入口不留一點印記地進出著。我們打算在城牆外視察一圈。友人緊張兮兮地把袋子勾到胸前來,壓低聲線,警示著:「進去後要跟貼我,不可以走開□□」呢喃一般,在我耳邊重覆這番話。入口附近一排密集的鐵皮小屋,歪三倒四、各有各的錯落在草叢之間。一個大叔在鐵皮屋頂上露出雙臀,他蹲蹲身子後起來,轉身遇上我的目光,泰若自然地穿好褲子離開,清潔的功夫也省了。步向入口處,異味充斥於空氣之中。針筒的碎片零星地散落地上。


  走入貧民窟,當地社工迎接我們。「米麻阿吉」在爾賽語有吉祥的意思,用作向人示好。當地社工著我們放鬆點,喊著「米麻阿吉」打招呼就可以了。孩子們看見陌生人有點害羞,東跑西躲的。我們帶著攝影器材走過一圈,鎖定一戶便去打招呼。打開門,看來是母親的人溫柔地向我們打招呼,孩子則在屋子裏打轉。「米麻阿吉」我們齊聲道。把鏡頭設置好,我們被邀吃個便飯。心情卻不容許。漆黑一片的房子,要透過門外的日光照亮臉孔。表面浮著白泡的污水,散發出化學品的氣味,被潑到年輕男子的頭上。男子揉揉頭皮,再用上衣拭乾。餘下的水則用來洗菜。


  離開貧民窟,友人把我的手放在手心中握著。


  「今晚我帶你到大街那餐廳吃 Rib 吧。」她說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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