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粵語散文:《熱流涼風》

  • 作家相片: Joy
    Joy
  • 2020年2月23日
  • 讀畢需時 2 分鐘

  日月交替,水流從不止息。止息唔記得,自已點黎依度,又點解係度。茫茫大海,止息只有身下依隻木船仔,任由水流引領,風向導航。


  夏日炎炎,汗水逐啲逐啲沾濕止息件杉,止息索性除佢落黎,赤身攤係度。船仔唔大唔細,啱啱夠一個人瞓低。係咁樣嘅天氣,止息最鍾意攤喺度,等身上嘅熱力陰啲陰啲散落木面。晏晝個海喺咁靜,眯埋雙眼,就得返水浪聲同自己嘅呼吸聲。止息聽住水浪點樣將佢帶到一個又一個地方。止息問過無數次﹐自己點解係度......呢個旅程有冇結局,如果有,又係咪可以解釋到所有野□□從來都冇人俾到答案佢。


  「我想同你一齊,兩個人生活落去。」向止息提出嘅,係止息愛過嘅人。係漫長、見唔到盡頭嘅旅程,止息有過短暫、稱得上幸福嘅時光。止息曾經以為,只要自己唔放棄,兩個人就會有一個完整嘅結局。兩個人坐唔同嘅船,依然相遇、相愛,咁奇妙嘅緣分,又點會唔係命定嫁呢?引領佢哋嘅水流係一致,照耀佢哋嘅陽光係溫暖,撫摸佢哋嘅風係帶甜。止息用衫上嘅布綁住對方嘅船,可惜個結無幾耐就鬆開。兩個人望住塊布跌落水面,然後慢慢、慢慢咁沉,最後消失係黑暗之中。


  有一晚,橫風橫雨,海浪失去規律咁,大大細細,左面冚一個,右面冚一個。好快,兩隻船被海浪衝開。止息起勢咁扒......博命咁扒......希望戰勝強風大浪,返去愛人身邊,將瞬間變成永恆......但佢點努力都阻止唔到,阻止唔到無情嘅大自然。雨停喇,係黑媽媽嘅海中心,得返止息一個。


  夏日炎炎最好眠。海面鋪左黃金咁,閃亮又耀眼。半夢半醒之間,止息諗起愛人,諗起千千萬萬同佢擦身而過嘅人......佢識嘅人、佢唔識嘅人......途經幾多山峰,越過幾多急流,周遭風景千變萬化,止息嘅旅程從冇停止。


  「你哋會唔會覺得好孤獨?」好朋友曾經問。止息係旅程中遇過好多稱得上好朋友嘅人,水流將佢哋聚集一齊,又係適當嘅時候將佢哋分開。「我曾經以為﹐我係呢個世界最孤獨嘅人。我一直以為其他人都幸福快樂,只有我係大海漂浮,承受孤獨。直至遇到你哋,成為朋友。透過你哋,我先明白每個人都係孤獨咁流浪。諗到呢度,我就唔覺孤單......什至有種感覺,每個活著嘅人都係我同伴。」止息有時會諗起朋友嘅呢番說話。


  止息係旅程中同唔少人結交,聽佢哋分享故事。佢見過軟弱嘅人、自私嘅人、懶惰嘅人、殘忍嘅人,止息睇唔起呢啲人,不齒佢地嘅生活方式,什至憎恨佢哋。如果一切都係水流嘅引領﹐而每個人都只係無奈又孤獨嘅流浪者﹐係咪意味住止息應該將呢啲人嘅醜惡歸因生命嘅流向,體諒佢哋背負嘅孤獨?正如佢都想被人體諒,正如佢都想為自己嘅醜惡辯解。


  太陽帶住自身嘅光芒,埋落雲堆,最後係地平線上消失。止息坐起身,褸返件衫,享受日落帶黎嘅涼爽。逐漸明亮嘅星空下,止息同好多人一樣,繼續無盡嘅旅程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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